有思想的温考拉

影子(又名:牛马爱情)

作文题目:秦琼卖马。1500字短篇,跨越种族的旷世绝恋(狗头)。


1.


秦琼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就连给我吃的草料都少了一半,无论是质还是量。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宁愿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我一点的。


但现在我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皮毛也很久没有梳洗过了。这让我十分焦躁,总是不停地用后腿蹬地,我隔壁的马邻居笑我当马还当出了洁癖,我对此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你的主人只把你当马,秦琼可是把我当兄弟的。


时隔两日,秦琼终于又来找我了。他一如往常地给我喂草料、梳理皮毛。他以为我感觉不到他不开心,依然在对我笑。但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今天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那种能照进我心里的光。


于是我用脑袋去蹭他的手掌。他的手掌还是那么粗糙,蹭起来很舒服,正当我想让他换只手给我蹭的时候,他突然抱住了我的脑袋,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我听见他带着哭腔喊我的名字,说出那些无奈又残忍的话。


此时,太阳正好落入群山的怀抱,一片片金色的云彩暖了满天,我和秦琼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在余晖下拖得老长。


陪他跨过黄河的是我,同他锏打三州六府的也是我,这么多年始终相伴的只有我们,彼此就像对方的影子一样。


我以为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的。


2.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和秦琼一起逛集市了。或许都不能算作逛,逛集市应法是开心的,可秦琼只是紧紧拽着我的缰绳,死死地攥着,手心磨得通红,好像生怕我会离开。


我确实要离开了,被他亲手送走。他没有钱活不下去,没了我却是可以的。


我记得上次我们一起逛集市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牵着一匹马,大声吆喝着,马的头上绑着一根稻草,发出声声悲鸣,听的我心里难受得很,步子慢了下来。秦琼见状,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鬃毛。那天的集市是喧闹的,他和我在车水马龙中默立,在无声的方寸之地里,任何眼神和动作都会被放大,胜却万语千言。我看见他的眼睛说,别怕。


而如今他亲手为我插上稻草。生计所迫,我不恨他,可我没法不怪他。怪他背弃了我们之间无声的诺言,怪他抛下了出生入死的战友,不管是因为什么。


他牵着我来到集市的角落默默站定,低着头, 视线聚焦在地上,没分给我半点,大概是不敢看我,怕看了就舍不得了。我总觉得他有点死脑筋,总以为忍得就能舍得。


“这马看就不是什么好马,没精打采的,肯定是病马。”


“你看那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谁敢买他的马?"


有两个人走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两人却浑然不觉,兀自走了。一瞬间,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我。从前总觉得蝼蚁是渺小无力的,爬行在所有比它们体形大的生物脚下,苟且偷生。现今才知道,哪怕是比它们庞大无数倍的我,也不过强了一星半点,对于秦琼的困境,我竟是别无选择。秦琼啊,他是翱翔九天的鹏,盘旋云霄的鹰,本该在沙场上驰骋,而不是囿于这一方小小的集市,承受他人的白眼。


时运不济又怎样?我愿用这一身未尽的力气,去换他余生的上好时运。


3.


当我被买主牵走时,我心中是释然的。我想起有次打了胜仗后,秦琼带着我上山。山顶的上空漫天星斗璀璨,倏忽一道流星划过,他便抱着我的颈部笑:“黄骠,你看这就叫天行道,不用谁来替。”他笑得爽朗,仿佛满天星河都被他收入眼中;我看得认真,眼中只有一个秦叔宝。


我吃下他喂的最后一根稻草,假装没看见他的眼泪,和买主一同向着夕阳的方向行去。我低头看地上我和买主的影子,没有重合。


这样就很好,我劝慰自己。那双眸子应该盛着星斗和山河,那些为离别而流的泪会化作卵石,铺成通往他一腔壮志的路。


然而不知怎地,我眼前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朦胧间,身侧的空气模拟出他的形状,地上多了一道黑影。我看见那影子身披战甲,右手持着长枪,左手牵着缰绳的动作却是近乎温柔的。我不禁往右移了一步。


于是,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向夕阳走去了。


此生(《杀破狼》顾昀同人曲)

(日常找谱曲)


社稷未定,山海零落,苦厄能几多

铁马冰河,霜雪催折,一步一磋磨

埋骨黄沙又何妨

战死权当归故乡

千里河山处,功成万骨枯,谁知霜雪苦


平生未想,一人分量,成难负重荷

固疾沉疴,耳目如魔,怎敢托神佛

有情灼热铁石肠

长庚糅进熹微光

行至水穷处,不改君子骨,藏一封家书


一副肝胆为谁而剖

一心壮志为谁而休

一腔热血为谁而流

一番前程为谁而谋①


此生——

本求马革裹尸走

净土掩风流

谁料灯火如豆

缱绻碎更漏

由此贪恋上心头

欲将流年偷

待到四海依旧

再十指相扣


侯府春梅上枝头

轻沾长生酒

故园含笑回首

幸岁月温柔


(①一副肝胆为国而剖,一心壮志为你而休,一腔热血为国而流,一番前程为你而谋。

如果没有长庚,顾帅的归宿便是金戈铁马一生,埋骨黄沙以还,然而长庚闯进了他的生命里,所以他还想给前程留一点不残不病的年月,陪陪他的小长庚。)

流动者(歌词)

电话本里存的号码太多

却一个也没有拨

在人潮涌动中放声欢歌

才敢固守了寂寞

没有流浪的洒脱

受困于无尽的风波

我是这世间的流动者

不受欢迎的旅客

脆弱哭泣的权利都掠夺

强装幽默

怕人看破

无处藏躲


敲碎了月色光点散成河

流向何处的角落

计划了逃脱或许也没错

同样是一种生活

年少幻梦被打破

仍全力寻一个结果

我是这世间的流动者

逆流而上的旅客

哪怕前方一片迷离扑朔

南墙撞破

嬉笑神佛

怒骂奚落


我是这世间的流动者

烈火颜色作心魄

从未向光怪陆离低头过

野心勃勃

双拳紧握

坚定如昨


(写给坚持到现在的自己。)

绿洲

沙漠中的旅人啊

可曾留意那片绿洲

当干渴充斥咽喉

背被汗水湿透

浸润心灵的温柔

沙漠中的旅人啊

可曾思索那片绿洲

它或许知你忧愁

特意为你守候

驱走一路海市蜃楼


清泉的边沿啊

有成堆的灌木丛

你掬起清泉一捧

它便与你一同

绽放笑容

任他东西南北风

又或是沙尘迷眼朦胧

它始终拼死抗争

用余生为你誓死效忠


你会想起谁的眼眸

听到这里的时候

他或许是旧友

(念白)或许是——

不可言说的某某


(写给浸润我心灵的温柔,我的绿洲,我愿意为了那个人拼死抗争,用余生誓死效忠。我希望,我也是ta的绿洲。)

大街小巷(歌词找谱曲)

我听见天空被分割

我看见时间被拉扯

街上的行人,分分合合

你向着深巷里走去

在转角隐匿了足迹

我假装离去

目光追随你背影


你将我推上大街

又转头走进小巷

你可知道

没有你的地方

车水马龙也是空荡荡

如水的时光

冷不了心潮的滚烫

拉上帷幕

我只一个人

品尝这半苦的蜜糖


你将我推上大街

又转头走进小巷

你可知道

比起所谓天堂

你才是我的朝思暮想

青春总太荒唐

从前竟只道是寻常

满目琳琅

在繁华街上

将小巷锁进心中掩藏


我听见天空被分割

我看见时间被拉扯

年少的我们

分分合合

Q:如何拥抱一朵花?

先洗个澡,

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出门,

走到她面前,

和她对视,

把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告诉她,

然后对她说,我爱你。


如果这个时候她的枝叶摆动,那么她在对你点头,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伸出你的双臂了。

[薛我/我薛]偶然

⑴ 开头和结尾均出自徐志摩《偶然》


 

⑵ “‘下次……不介意代劳’”借鉴自空明box太太的《天下无双》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⑴


 

不知为何,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随后是一阵头晕目眩。正当我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毒而亡时,身上被什么戳了一下,耳畔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道长,这里好像有个东西。”


 

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接了话,大抵是个少年∶“什么东西啊,你瞎啊!这明明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姑娘。”话音刚落,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我忘了,你本来就瞎!”


 

“噗嗤” 一声轻笑传来。那是一位青年男子的声音,颇有几分清朗的味道。他清了清嗓子∶“小友可不能这么说话,我不也是个瞎子吗?”


 

那位少年的声音不知怎么发了颤∶“道,道长……”半晌,他才又开口:“那个害道长没了眼睛的人,真该死。”


 

听到这,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了心脏,心口竟有些疼得慌。


 

听了这么多,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悠悠睁开了眼睛。


 

果不其然,那三个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看装束样貌,正是义城那三人。


 

我吃力地起了身 ,转向与我海拔最接近的阿箐∶“这位姐姐,下次别拿竹竿子戳人了,疼得很!”


 

大概是语气没把握好,阿箐似乎有些不满∶“你一个大活人躺在路中间,我又看不见,戳你一下怎么了?”


 

“阿箐,不得无礼!快给这位姑娘道歉。”晓星尘温声道。


 

虽是规劝之语,却不让人心生厌烦,倒也真不愧为“明月清风”。我心中暗忖,随即酝酿好神色,向晓星尘欠了欠身。


 

“多谢这位道长了。”


 

阿箐“切”了一声∶“怎么是个跟坏东西一样的两面派。”


 

闻言,我不由得看向薛洋,却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耳根突然烫了起来,我心头只一紧。


 

薛洋这人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只见他一身玄色劲装,一头青丝用条发带高高束起,面上带着笑,虎牙若隐若现。好一个邻家少年郎。


 

一个奇怪的念头油然而生。


 

“我有糖,你陪我走走好吗?”我抬头凝视着薛洋。


 

薛洋嗤笑一声∶“我看起来像是一颗糖就能哄走的人吗?”


 

我自知这话说的无厘头,嘴上却不饶人,小声道∶“你可不就是嘛。”


 

未等薛洋作出反应,我便自顾自的走近他,用只有我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阿洋,我喜欢你啊。”


 

听到那个称呼时,薛洋的身子明显一僵,右手抚上降灾的剑柄。


 

薛洋,果然是我想象中的那个薛洋呢。


 

我的嘴角不禁上扬了些许。


 

我向晓星尘施了一礼∶“”道长,不知可否将您这位小友借走一会?”


 

薛洋的目光有些阴鸷,对着晓星尘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变了个调∶“道长,我就和她走一会儿,待会就回来,行吗?”软软甜甜的语调,直教人心头软成了一滩春水。


 

晓星尘自然是点头应下,阿箐却不高兴了∶“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我绷不住脸, 直接笑出了声。薛洋也笑,目光却更凝重了几分。


 

林子里。


 

“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薛洋的?”薛洋森然道。话出之际,降灾已横抵上了我的脖颈。


 

我把快要脱口而出的“ 因为我看过《魔道祖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因为我喜欢你呀。因为喜欢你,所以在遇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认出你了。”


 

这也确是大实话。薛洋笑了。透过降灾的倒影,我看到他那对招摇着的虎牙显出几分稚气,掩藏了那份近乎天真的残忍∶“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能说是喜欢我?”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谁知道呢?大概是有缘吧。”我只得这么说。


 

“我都把剑抵你脖子上了,你还喜欢我?”薛洋一脸不可置信。


 

我轻声应了∶“只要是你 ,无论做什么,我都喜欢。”


 

薛洋持着降灾的手微微抖了抖,再看他时已是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


 

十万只草泥马从我心中呼啸而过。


 

虽然他这个表情有点可爱,但还是很欠揍。


 

不过,也可以说是∶虽然他很欠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真的很可爱。


 

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少年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


 

“在我的家乡,还有很多人也喜欢你,我们可能会被某些正人君子指责,甚至连你也会遭到辱骂。每到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很难过,也会反驳,但很多时候都是徒劳无功。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心中天下无双的那个人。”


 

“我会一直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变。”我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薛洋若有所思。


 

突然,我的指尖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整个人也轻飘飘的。


 

穿书什么的果然不长久啊。我有些无奈。


 

“下次再有人骂你,你就挖了她的眼睛,拔了她的舌头,看她还敢不敢多嘴多舌。”薛洋撤了降灾,认真道。  


 

我有点懵∶少年!这不是你跟阿箐说的台词吗?


 

薛洋大抵以为我不信∶“我说真的。你一个小姑娘要是下去不手,我不介意代劳。”⑵


 

 “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说到这,心里顿生出几分苦涩来。


 

“你身上怎么回事?”薛洋有些诧异,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成了半透明状态∶“没事,正常。”我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我靠,你他妈管这叫正常!你们那的人都这么蠢的吗!”薛洋面色微愠。


 

“你生气了?”我不知从哪生出几分窃喜。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踮起脚,塞进薛洋嘴里∶“别生气啊,我只是要回家了。”


 

“我没生气。”薛洋含着糖,含糊不清道。


 

我忍俊不禁∶“好,你没生气,你说得都对!”


 

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子,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即付诸了行动。


 

薛洋被我一把抱住,身子僵了一下,而后竟没有再动作,任由我抱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薛洋满身甜香里,竟有些贪恋。


 

“再见,阿洋。”


 

我的意识逐渐迷糊,只在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


 

薛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怀抱,似有几分怅然若失。


 

“真是的,好不容易有人喜欢。 ”薛洋嘴里嘟嘟囔囔。


 

他又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刚刚那颗糖。


 

“糖倒是挺甜的。”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薛晓/晓薛]无题

旧文……虐的。


古书有载,人死后,三魂六魄消弥之际,三日内,会故土重游。


见想见的人,完未完的念。


第一日


晓星尘仰头面对着死城之上摇摇欲坠的牌匾,抬手轻柔摩挲着蒙眼的白纱,恍惚间仿佛有白光刺开视线。他扯下纱布,呢喃地念出那两个噩梦般的字:“义城。”


为何……偏偏是回了这里?回到这他再也不愿归来之地。


薛洋,你……最好不要还留在这里。


空城里静悄无息,偶有阴风穿过,掠起男子白袍衣袂,翩翩出尘。


身体不受驱使的,晓星尘沿着再熟悉不过的路径,缓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无草木葳蕤气息,无鸟儿雀跃鸣叫,更无城中百姓和善地上前与他攀谈。晓星尘不由地蹙紧峰眉,那股恨意再次涌上心口。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看似天真却十恶不赦的少年。


是他的错,都怪他,错信了人。


“道长!’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至身后传来,清朗悦耳,轻快明亮。


晓星尘瞪大了眼睛,只感觉一阵清风伴随着轻浅的脚步声掠过他的身旁。模糊间,似乎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挺拔身影走向义庄。


薛洋!他心中咯噔一声,愣怔半响,跟了上去。


“道长!我今天去城外买的菜,所以回来晚了。”薛洋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  有风灌进屋内,清冷寂静,无人应他。可他仍在欢快地继续道:  “我今天买菜时可是付了钱的哦!看!我还买了苹果,待会给你削兔子苹果!”


“……”晓星尘站在屋外,静静地望着声音来源处。那道黑影正忙碌的转来转去,似乎有打扫屋子的声响传来。


薛洋,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阵阵诱人的饭香。薛洋两手各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轻扬嘴角,有小虎牙隐现了出来:“道长! 小瞎子!出来吃饭啦!”


寒风呼啸而过,仍不见屋内有人出来。薛洋坐下来,拾起桌上的碗筷,撇了撇嘴,忍不住轻轻嘟囔一声:“怎么还不回来,菜都要凉了……”


晓星尘心中蓦地一疼,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第二日


晨曦擦过窗际,悄悄踱步移动。晓星尘醒来时,看到的便是正抱着霜华酣于睡梦中的少年。


人畜无害,如当年初见一般。


眼前所看到的画面与昨日相比,又清晰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心中酸涩。


这个人,他明明应该恨才对......


日上三竿,薛洋方才渐渐转醒。


长睫轻颤,他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睡迷糊道:“道长, 今日咱们早上吃什么”


“.....”


无人,还是无人应他。


薛洋坐了起来,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白玉面容无波无澜。


良久,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素糖,小心翼翼地揭开糖纸,垂眸定定地望着,终究还是移至唇边轻舔一下,便又宝贝似的合上糖纸,放回怀里。


“道长还没回来,吃完就没有了。”


晓星尘闻此一愣,怔怔地望着他。


这一日,  无论薛洋走至何处,晓星尘都紧紧跟着。直至他负上两把剑离开义城,他站在空城之中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静立许久。


傍晚,一片织金如醉。


晓星尘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心中欣喜,刚想开口,却在少年抱着一堆衣物直径穿过他的身体时,又落寞地合上了欲张的嘴。


那是,什么?


薛洋紧紧抱着怀中的白色衣物,唇畔轻扬,眉色喜悦,脚步轻快间留下了一串小曲。


是什么,竟会让他如此喜悦?


第三日


晓星尘的眼睛已经完全可以看得见,却醒得也比昨日要晚。睁开眼时,薛洋早已不在屋内。


降灾收入剑鞘,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可霜华与那位少年却不知了踪影。


寻遍义城,最后在湖边看到了一位白袍男子。


义城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可为何……这人的身影竟与他如此相似?霜华,又为何负在他的背上?薛洋呢?


带着满腹疑问,晓星尘双腿不受控制地走向男子,但在看到湖中映出的粼粼倒影时,心中一震。


眼前的人一袭白袍,身负霜华,手搭拂尘,眼蒙白纱,面色温润如玉,竟与他一般无二!


不过,当看到他断了的小指时,晓星尘才恍然明白过来。


面前的人,是薛洋。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道长。 ”  薛洋望着湖中的自己,抬手轻抚蒙眼的白纱,唇畔噙着笑意,柔声道:“若是你看到这样的我,会欢喜吗?”


“我……终于可以配得上你了。”


“...... ”不知为何,晓星尘忽然觉得心底蔓延出一片荒芜,冷风穿过,令他忍不住颤栗。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那个少年,可指尖却在触及他的后背之时,穿了过去。


身子开始渐渐消浅,隐化在阳光下。


他悲悸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藏匿在了风里。


“ 阿洋。 ”


一终一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忘川河边,白袍少年,一念执着,为谁静待。


[薛晓]嘘——别出声

小偷薛×女装大佬郡主晓,OOC预警

是夜,王府大院内,月漫枝头,树影斑驳,映在青石板上,缓缓无声地前行。只见一个黑影夹在夜色中,时隐时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小爷我今儿不杀人放火,就从你府上顺些金银,已是大发善心了。”薛洋背着刚顺来的一大袋金银财宝,嘴里小声嘀咕。

正当他跳上房檐,准备溜之大吉之时,身后响起一个清朗男声:“你好呀。”

薛洋心骂一声, 正欲拔剑相向,回头却望见一个高挑女子,梳着少女发式,打扮极为素净,倒像是府上的丫鬟。

“你倒底是男是女!”薛洋惊问道。

“你觉得呢?”那人笑着反问。

薛洋看这人穿得单薄, 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个金锭子来,塞到那人手里:“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这府上的丫鬟还是小厮,但这个送你,天凉了,添件衣吧。”

那位疑似丫鬟的人轻声应了: “明天记得还过来玩啊!”说话声者略微大了些,直惊得薛洋浑身一僵。

“嘘——”薛洋将食指竖在唇前,“别出声。”

那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将食指竖在唇前:“知道了,嘘——”随后是一声轻笑。

黑暗中,那人的神色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薛洋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一定很好看。

出了王府,薛洋猛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妈的,今天真的是抽风了,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冷不冷跟我有半文钱关系!”

次日晚。 

“要不,你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小丫鬟”一手执扇给薛洋扇着风,一手拿了颗糖递到他面前。 

薛洋此时正用一根铁丝在仓库门的锁眼里转来转去,见状,对着那颗糖张开“血盆大口",险些将那人的手也一并吞了。 

丝丝缕缕的甜香侵占了他的味蕾,薛洋心里竟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一时间,竟有几分想道谢的莫名冲动。 

“谢……你是男的吧。为什么要做姑娘打扮?” 

有时,说出口的话总是和心中所想大相径庭。 

那人笑着解释:“幼时生过一场大病,算命先生说我命不好,家里人怕我养不大,便给我做了女儿家打扮,平日里我被关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出门就装哑巴,也没外人知道我是男子之身……你都问了我一个问题了,那我也来问问你 ,你叫什么名字?” 

薛洋继续捣鼓着锁 ,头也不抬道:”薛洋。” 

他心里并非没有防备,只是觉着这深闺男子大抵也没听过他“京城第一神偷”(刚刚自封的)的名号,告诉他也无妨。 

“我靠!这王府的仓库也太他妈难开了吧!”薛洋甩了铁丝,瘫在了地上,“老子不干了!” 

一串钥匙出现在他眼前,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声音是这人独有的清爽,此时却夹了些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 

“哦,谢谢。”薛洋接过钥匙,正一把一把地试着,倏地发觉了什么,“你怎么会有钥匙!” 

“我家的仓库,我当然有钥匙……” 

薛洋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你,到底,是谁……” 

“本府郡主,晓星尘。”晓星坐红了脸,神色间尽是紧张。 

抱山帝胞弟之女 ,清风郡主晓星尘,传闻中是位难得的美人。据说,这晓星坐曾用佩剑霜华作剑舞为抱山帝祝寿,使得帝王龙颜大悦,当下赐匾,上有诗云:“霜华一剑动天下”,传为美谈。只可惜天生口不能言,美玉微瑕,连薛洋也曾为之叹惋。 

现下一见,这晓星尘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可谁知道清风郡主他妈的是个男的啊!我这一世英明,算是毁在这个变态身上了! 

薛洋心中正咆哮着,晓星尘突然道:“这些年我总被关在府中,平日里也不常与人打交道,难得阿洋过来,不过是些钱财,你若是想要,我送你便是了。” 

晓星尘他怕不是个傻子吧! 

这是薛洋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大抵是怀疑晓星尘智商的想法太过强烈,顺便拉低了他自己的智商,薛洋竟是没听出这称呼的不对。 

一声“阿洋”,多么亲昵, 多么动听。 

薛洋腾空而起,即将翻过王府的围墙之时,脚上的靴子突然被拽住了。 

“我靠,晓星尘你谋杀啊!”薛洋跌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却见晓星尘半跪在了地上,慌张中还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几乎一瞬间就心软了,扭过头作不耐烦状:“算了,死不了。” 

“你,明天还来吗?”晓星尘试探道。 

“不来了不来了,来你家偷东西,一点成就感也没有。”薛洋摇了摆手,“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行吗!” 

语出之际,薛洋一阵心虚:小偷这种职业有什么好尊重的,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哪点配得上清风郡主?往后还是不见面的好。 

等等,为什么我要配得上他啊! 

薛洋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旁边的晓星尘就开了口,语气中尽是失落:“明晚我就要前往姑苏和亲了,本来我还想要你来送送我……” 

“啊?”薛洋匪夷所思,“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和亲?” 

晓星尘叹了口气:“”可姑苏国的泽芜帝蓝曦臣是个断袖啊。” 

蓝曦臣?好耳熟的名字……等等,蓝曦臣! 

薛洋心中有了考量,飞身踏上王府屋檐。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 

空旷的王府大院,清晰地包裹着微微发颤的声音。晓星尘修长的指紧紧蜷缩,上衣衣摆被攥得有些变形,那般的紧张就这么像孩子一般表现了出来。 

薛洋感觉自己的脸颊上好像有什么烧了起来,不知手脚该往何处安放。 

“嘘——别出声!”恶狠狠的语气,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却是徒劳无功,心脏的跳动越发趋于疯狂。 

薛洋似乎也发觉了这点,心中暗骂一声,逃 命似的跳下屋檐,扬长而去。 

金麟台,敛芳阁内。 

薛洋的指节一下一下在桌面“咚咚”地叩着:"小矮子你不是一直在装活菩萨拯救苍生吗?现在你拯救苍生的时候到了啊!你怎么就不同意了呢?” 

金光瑶无奈扶额:“敢问薛公子,代替清风郡主出嫁一事与拯救苍生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薛洋理直气壮, “我难道不是苍生中的一员吗?晓星尘难道不是苍生中的一员吗?拯救我和晓星尘,不就等同于拯救苍生了。” 

金光瑶扯了扯嘴角:“薛公子强词夺理的功夫真是越发精进了。” 

薛洋不理会他的期讽 ,身子向前探了探,人畜无害地笑着:“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先别急着打断,听我说完。” 

他看了看一脸“我就静静地看你胡说八道”的金光瑶,又道:“难道你真的点也不想跟蓝曦臣终成眷属?之前姑苏国内乱,蓝曦臣流落云梦时,你可是为其洗衣送饭,无微不至。当年的孟瑶,可就差嫁给蓝涣了。如今……” 

“薛成美,你且住口! “金光瑶向来从容的神色有了一丝裂缝。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薛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金光瑶!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对蓝曦臣毫无情意了?” 

“我……”此时金光瑶的伶牙例齿似乎都打起了盹儿,奈何他怎么唤也唤不醒,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当初他对着你一口一个‘阿瑶’地叫,我都嫌腻味;蓝曦臣走后你一个人躲起来抹眼泪的事,你也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就是瞎了眼也看得出来你俩不对劲!既然都两情相悦了,有在一起的机会,何乐不为?” 

“可这事的风险毕竟太大......” 

薛洋痛心疾首:“难道你甘心就这么把蓝涣让给晓星尘吗!" 

金光瑶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犹疑道:“我现在要是走了,金家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那侄子吗?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有那江晚吟帮着倒也还凑合。”薛洋忙道。 

只见眼前人眉间微蹙,良久,一点朱砂舒展开来。 

“明日何时启程?” 

一月后,姑苏泽芜帝大婚,清风郡主受封为瑶光皇后。自此,姑苏、抱山两国世代交好,再无争端。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夕阳已然西下,断肠人一袭嫁衣,正坐在驿站的房内出着神。

晓星尘忽忆起数日前那个闯入府上的少年,黑发黑衣,明眸桀骜,倒像个真正的大盗,闯进了他的生命里。

“阿洋。”他不指望还有人能听见这句话,只是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宿命来临前曾有过这一段心头悸动,往后到了姑苏,也能借着这最后一点念想支撑下去。

“吱呀”一声,窗被推开了,那少年依旧是一身黑衣,修长的指释放了皎洁的月光。

“我才刚过来,怎么就听见有人跟我道谢?”笑意盈盈,虎牙瞩目。

晓星尘又惊又喜:“你是来送我的吗?”

“不是。”薛洋打了个响指,一名新嫁娘打扮的“女子”从窗外翻入,似乎是鞋底太厚的缘故,走路有些颤颤巍巍的。那人冲晓星尘欠了欠身。

“我是来偷你的。”

薛洋冲那“女子”顽皮一笑:“小矮子,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啦!”

金光瑶黑着脸,咬牙切齿道:“成美日后也多加保重啊。”他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读音。

薛洋人逢喜事精神爽,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快,冲金光瑶道声“后会有期”,一拱手,便揽着晓星尘纵身一跃,往向外面的天地去了。

夜色正浓,薛洋揽着晓星尘已在各家屋檐上行走了许久,却在一家平平常常的客栈前停下,大摇大摆地向掌柜的要了一间房,不顾那店家惊诧的目光,直抱着晓星尘进了房

薛洋将晓星尘轻轻安放在榻上,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刚偷来的人儿。晓星尘被他看得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看了好一会儿,似是颇为满意了,俯下身,舌尖在晓星尘的嘴角舔了一下。

晓星尘仿佛触电了一般,浑身僵直,心跳声却如同擂鼓。

已值深夜,温床暖玉。

小小的客栈内没有红烛香,也没有鸳鸯帐,只有床上的一双有情人。

薛洋解着晓星尘的衣带,笑得天真:“我会很轻的……为了避免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你待会儿可要记得——”

他将食指竖在晓星尘唇前。

“嘘——别出声……”




(PS:瑶妹鞋底太厚是为了假扮晓星尘啦,不然会被仆从侍卫发现的)

[惠庄]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我对课文下手了……私设一大堆,例如:庄子和惠子长得都不错。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惠子不语。庄子曰:“我固非子,而知子心悦于我也。”

——新《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月光皎皎,濠水明丽,那名男子, 坐在桥旁,弓着背,遥望远方,身形单薄却似乎在守候着什么。

惠施默默捧一件外袍走过去,伸手想给男子披上,手却在半空僵住。

“庄子,天凉了,添件衣吧。”终究是用了友人的口吻,关切且不逾矩。

庄周接过外袍,轻轻披上,望着惠施笑开:

“多谢。”

飘落的噪音,缓缓变轻,落至谁的心间,变成烙铁。

“无妨。”惠施不动声色。

“惠子,你快看。”庄周轻轻拉着他的外衣袖口,指间,是微薄凉爽的风。

“白鱼在河水中游得多么悠然自得 ,这是鱼的快乐啊。”庄周眼中流淌了清澈的笑意。

惠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开口时却是与本意截然不同的话:“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

庄周大抵以为他不信,却也不恼,回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

惠施揉了揉心口,不知是哪不舒服。

是啊,这个人心里头装着的事情,向来是自己猜不透的。

惠施有些怅然,脸色平静无波。

可惜他这个人就有一点不好,说的永远比想的快:“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可你本来就不是鱼,你不知道鱼的快乐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言毕,惠施只想扇自己一耳光。 

自己跟庄周较什么劲啊!

庄周看着他,眼神几分不解,双目在月色中,像白水晶中养了上好古老的墨玉。

“从我们最初的话题说起吧。”庄周笑得狡點,“你既问我,就说明你已知晓我知道鱼的快乐,才来问我如何知道,是也不是?"

惠施愣愣的,一言不发。

庄周又道:“我呀,是在濠水的桥上知道的啊。”话音落罢,转过头继续看起鱼来。

惠施低下头,闷声道:“我还是懂不了你。”语出之际,竟颇有些落寞。

蓦地,庄周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他这般模样。

“你啊,从前便是个小古板,如今成了个大古板,怎生还与从前一般,没说上几句话就自顾自地生闷气?”庄周轻叹一声,无可奈何。

那带着些薄茧的手抚上了惠施的脸颊,惠施一时手足无措,僵硬着身子。半响,松懈,拽着庄周的胳膊可着劲儿把他拉到自己胸前,让他待在自己的怀里。

庄周身量约莫到惠施的眉间,此时被他搂在怀里,难免有些不习惯,嗔道:“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腾,害不害臊?”

惠施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怕他逃走般。

“我尽管不是你,但这么多年了,你心悦于我,大抵还是能看出来的。”庄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惠施似乎微微战栗了一下,

庄周那天的话,他听了许多,又忘了许多,只接下来这一句,他未尝刻意,这一生至死方休却再也未曾忘记。

那个他肖想了多年的男子,一字一顿,那么清晰,那么动听。

“可是,我并不介意。”

庄周离了他的怀抱,把目光投向他,面容安定,温和笑开。

明月当空,银白色的月光横冲直撞,在庄周身上却意外地温和起来。

他道:“ 惠施,三十而立,你该成家了。”

惠施仿佛从这句话里得到许多勇气, 一把将庄周打横抱起,望向他时,神色虔诚而贪婪,目光中是积蓄多年的恋慕和热烈,像是要迸发出灵魂般的明媚,是庄周在朝朝暮暮的相处中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难得露了笑脸: “我也觉得我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你也是。”

他抱着庄周,走向邻近的客栈:

“明早,你要是能下榻,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二日,惠施,还是叫惠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