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想的温考拉

猫和兔子的故事

童话流,性向随意代入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想长高,但是它怎么也长不高。妈妈告诉它,兔子是小型动物,只能长到这么高。听到妈妈这么说,它垂头丧气的走了。


小猫发现最近小兔子总是闷闷不乐的,两只长耳朵也耷拉下来,整只兔子都蔫了。小猫很担心小兔子给它做了它最喜欢的胡萝卜饼,送到它家里。谁知小兔子摇了摇头:“谢谢你,但是我不想吃。”


小猫一听,顿时急坏了,一把拉住小兔子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小兔子却像是被它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到了一样,本来就红的眼睛更红了,抽抽嗒嗒地哭了。


“你,你别哭啊!”小猫慌慌张张的找手帕,没等它找着,小兔子整只兔已经扑到了它怀里,哭得全身都在颤抖。小猫僵住了,手一松,装胡萝卜的盒子掉在了地上,它有些笨拙的伸出手,藏起了锋利的爪子,用软软的肉垫抚摸着小兔子的背。


“我在这里守着你,不哭了哈。”你一哭,我心都疼了。


小猫把没说出的那句话吞回肚里,噎的嗓子眼生疼。


在小猫的安抚下,小兔子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它吸着鼻子,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小猫。


原来,小兔子喜欢上了一只梅花鹿。梅花鹿有挺拔的身躯,修长的四肢,还有两根漂亮的角。小兔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和梅花鹿告了白,可是梅花鹿一脸苦恼的着它:“我每次看你,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低头。如果我们在一起,我的脖子会生病的。”


说到这儿,小兔子又有点想哭了,小猫赶忙给它喂了一块胡萝卜饼,堵住它的嘴,心疼的揉着它的脑袋。


什么垃圾梅花鹿嘛,一点眼光都没有。小猫在心里骂道。


“我好想长高……”小兔子抱着小猫,含糊不清地说。


“没关系,我陪你运动,帮你长高。”小猫说。




第二天,小兔子起的很早,在家里等着小猫来找它。没过多久,小猫来了,眼睛上却挂着两个黑眼圈。


小兔子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昨晚做噩梦了吗?”


小猫摇摇头。


是个美梦,小猫想。


它梦到小兔子被自己抱在怀里,眼睛红红的,里面盛着星光一样的眼泪,耳朵不自觉地颤动着,毛绒球一般的尾巴捏在手心,从手上一路痒到了心里。当它想亲吻小兔子时,梦突然醒了。它盯着天花板全身发烫,久久不能平静。它翻出和小兔子照的一本相册,一页一页翻看着。


看了一夜。


来的路上,一个强烈的念头袭入了小猫的脑海:我喜欢它。


小猫喜欢小兔子,但现在,它要去帮助小兔子奔向别人了。


小猫强压下心头的苦涩,笑嘻嘻地对小兔子说:“我们的魔鬼训练要开始了哟!”


小兔子抬头看着它,愣住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猫脸上,柔顺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世界上最柔软的秘密,让它忍不住想去探寻。


小兔子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朵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开始就开始嘛,谁怕谁呀!”


它们向树林深处跑去,向野花盛开处跑去,向流水叮咚的河岸跑去。鸟妈妈叼着虫子归巢;小猴子舒展着尾巴;小松鼠打着哈欠,抱上松果,想再睡一觉。


小动物的心思是没有壁垒的旷野,所到之处皆一马平川,藏不住的情愫在阳光下抽枝发芽,不知会长成什么样的形状。


风娇日暖,万物明朗,笑声载道,剪碎一地灿烂阳光。




小兔子最近很困扰,这次困扰它的倒不是身高——在小猫的魔鬼训练下,它已经长成了家里最高的兔子,快要和小猫一样高了。


它觉得自己已经不喜欢梅花鹿了。前两天看到梅花鹿的时候,原本应该加速的心跳,平静得一如平常。


其实,梅花鹿还是那么美丽,那么挺拔,只是现在,它的美丽和挺拔,已经无法在小兔子心里掀起半点波澜了。


可是小猫那么用心的帮我长高,我突然说不喜欢梅花鹿了,它会不会以后再也不陪我锻炼了?小兔子担忧地想。


我还是继续假装喜欢梅花鹿吧。




兔妈妈觉得自家崽儿很不对头,总是莫名其妙的傻笑,还格外爱听些从前碰都不碰的爱情故事。


“崽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一天清晨,兔妈妈问。


“啊?”小兔子有些迷茫。它已经不喜欢梅花鹿了呀。


“那就是有喜欢的小动物了!”兔妈妈两眼放红光,“跟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呗?”


我喜欢什么样的呢?小兔子想。


它应该要有柔软的皮毛,抱上去暖洋洋的,很舒服。


它应该有做我最爱的胡萝卜饼独家秘方,闻上去香香的,是兔子的爱情专属味道。


它应该有很多的温柔和耐心,和它待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它应该有……


“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小兔子对妈妈说。


一想到那双眼睛,它的耳朵就不由自主地颤起来。


“我出门了!”


它迫切的想见到那双眼睛的主人,看看那对绿宝石里藏着的是怎样的秘密。


一打开门,它就和绿宝石的拥有者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绿宝石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倒影。


小猫轻轻刮了刮小兔子的鼻尖:“这么急着长高啊?”


“其实,不长高也可以的。”小兔子的长耳朵颤动着,小声说。


“嗯?”小猫侧了侧耳。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小兔子的心底油然而生,心湖的涟漪再也止不住,无声地汹涌着。


“我好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说完,小兔子搂着小猫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不用长高也可以,因为我踮起脚尖,刚好可以吻到你。


(这个故事献给所有的小兔子和小猫咪,愿你们都找到彼此的对方。)

大街小巷(歌词找谱曲)

我听见天空被分割

我看见时间被拉扯

街上的行人,分分合合

你向着深巷里走去

在转角隐匿了足迹

我假装离去

目光追随你背影


你将我推上大街

又转头走进小巷

你可知道

没有你的地方

车水马龙也是空荡荡

如水的时光

冷不了心潮的滚烫

拉上帷幕

我只一个人

品尝这半苦的蜜糖


你将我推上大街

又转头走进小巷

你可知道

比起所谓天堂

你才是我的朝思暮想

青春总太荒唐

从前竟只道是寻常

满目琳琅

在繁华街上

将小巷锁进心中掩藏


我听见天空被分割

我看见时间被拉扯

年少的我们

分分合合

大青衣

(灵感来自于某篇阅读理解)


  


  

柳月如始终忘不了初见青莲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温柔美好的黄昏。


  

太阳已然西斜,挂在山头缓缓坠落等着温暖地陷人海岸线,期望着酣眠。柳月如就这么踏着余晖,来到了青莲的故乡——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柳月如是县剧团的名角,正值二八年华, 尤擅唱青衣,这次若不是村里的李大户出高价请,她是断不会来的。


  

戏台上。


  

锣鼓铿锵, 乐声四起,柳月如一袭飘逸的青色长裙,莲步轻移,自幕后款款而来。


  

轻启朱唇,脱口而出那不知唱过多少遍的戏文,柳月如感到有些乏味,于是眼波流转,向台下望去,想给自己找些乐子。


  

视线一扫,竟是定在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头身上:那小丫头定定地望着柳月如,柳月如哭,她也跟着哭;柳月如笑,她也跟着笑。


  

又唱到了一出哭戏,柳月如在台上梨花带雨,小丫头在台下抽抽答答,眼睛红得像兔子,看得柳月如心里一阵一阵地疼,开始埋怨起这出几乎是从头哭到尾的戏来。


  

戏散,柳月如谢幕退下,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小丫头。可喜的是,当她对镜卸妆时,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丫头竟是悄悄跟了过来。


  

“小丫头,怎么还不回家?”


  

小丫头紧盯着她,紧闭双唇不语。


  

柳月如回头,上上下下好生打量着她。


  

只见她面容清秀,身形纤细,眼神里有股子坚毅倔强劲儿。


  

柳月如心中仿佛有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轻叹一声:“真是个唱青衣的好坯子。”


  

小丫头依然闭口不言。


  

柳月如换上副调笑的神色:“小丫头姓甚名谁,家住哪户啊?”


  

静默。


  

柳月如还不死心,一心想让她开口,又拿出几块糕点在她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小丫头咽了口口水。


  

柳月如见状,“咯咯” 地笑起来,见她还是不说话,不禁有些失望:


  

“你该不会是个小哑巴吧?”


  

拼命摇头。


  

柳月如忍俊不禁:“愿意跟我学戏吗?”


  

目光真诚,不带半分虚假。


  

她终于开口:“愿意,我要唱戏,像你一样。”


  


  

小丫头名叫青莲 ,年方十岁,本该是最活泼的年纪,却是个稳重端庄的性子,一心跟着柳月如学戏,从未懈怠。唱念做打,稍有不佳,必然自罚。


  

柳月如教导青莲也是尽心尽力,样样都手把手地教。只是,柳月如格外不乐意罚青莲,更不乐意看见青莲自罚:


  

“戒尺打在你身上,你都不知道痛吗?哪有自己打自己的道理!”


  

在青莲第不知道多少次自罚后,柳月如的脾气上来了,冲着青莲斥道。


  

青莲的声音闷闷的: “师傅心善,不肯责罚青莲,可青莲心中有愧,只得自罚。”


  

柳月如直接被气笑了: “没人罚你还不乐意了?”


  

“……听剧团里的前辈们说,师傅幼时,也是时常受罚的。”青莲沉默了半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柳月如默默地在心里问候了一轮那群同事的祖宗十八代,一时间,面上表情变幻莫测。


  

青莲又道:“戒尺打在身上,很疼,师傅当年的痛,定是比青莲如今所受的更甚。青莲不能替师傅受苦,心中惶恐,惟有让自己也感同身受,受师傅受过的伤,这心里,才能好受些许。”


  

柳月如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挠了一下。


  

“傻丫头。”好半天,柳月如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知是不是青莲看错了,柳月如眼中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有小徒儿相伴的日子总是去得匆忙。柳月如时常这么想。


  

的确,六年时光一晃而过,如今青莲也和当年的柳月如一般,成了剧团的名角。她扮相清丽端庄,音色清澈圆润,表演细腻庄重,已能与柳月如平分秋色。


  

有天,柳月如望着望着青莲就出了神,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笑道:


  

“丫头长大了,怕是留不得几年了!”


  

神色间竟有几分凄然。


  

青莲揽住柳月如的腰,声音有些发颤:“不会的,青莲一直在师傅身旁侍候,哪也不去。纵使是要走,也是带着师傅一起的。”


  

柳月如眉间舒展开来 ,不知从哪生出几分喜悦。她弹了弹青莲的额头:


  

“我不过就随口说说 ,你如何就认了真!”


  

又轻笑一声,拍拍青莲的肩头:


  

“当真是个傻丫头。”


  

青莲被她说得有些委屈: “就算是傻丫头吧。那,青莲也只是师傅一人的傻丫头,旁人可不许叫。”


 

 


  

又是七月初七。


  

等到夜幕临了,柳月如在屋里用过晚饭,才慢悠悠地踱步到与青莲一同居住的院子里。


  

夏日的夜里还是温暖的,一草一木飘着清香。柳月如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张长案来,上面还摆了各色瓜果,心生疑惑。只见青莲在案边叫了声“师傅”,冲她招了招手。


  

柳月如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右手却被青莲牵住,被牵引着往案前走。


  

“师傅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柳月如一头雾水。


  

青莲也没指望她能记得,只是拉着她在架前跪下,对着被星辰缀满的夜空祭拜。


  

柳月如迷迷糊糊地跟着拜了三拜, 只听身边的小徒儿缓缓开口:


  

“今日,七,七夕。”


  

说完这几个字,青莲的脸色早已红了桃花林。


  

柳月如恍然大悟:“哦!就是民间祈求姻缘的日子嘛!"说话间,眼神瞟向青莲。


  

只见小丫头面红耳赤,又强装着镇定的样子,柳月如不禁笑出了声。


  

青莲拉着她起身,低下头,闷声道:“我阿妈说,只要陈列瓜果乞巧,如有喜蛛结网于瓜果之上,就意味着乞得巧了。”


  

柳月如瞟了眼案上的瓜果,还真有一只豆大的蜘蛛支了个网架,一圈圈地结着网。


  

“青莲,我有段戏文没拿,先回去取了!”


  

月色下,一抹倩影落荒而逃。


  

院外,新来的小姑娘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忍不住“啧”了几声。


  

难怪青莲前辈傍晚支她去抓只小蜘蛛来呢。


  


  

青莲拜入柳月如门下已十年有余。


  

不知从何时起,看戏的人少了。台上,青莲和柳月如卖力表演;台下看客寥寥无几。


  

柳月如照样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调戏青莲就调戏青莲。可青莲毕竟还年轻,虽然明面上不说,可那满腔激情,终归在日积月累中慢慢消散。


  

青莲最近总是听些流行乐,嘴里还时不时地哼上两句,柳月如听见了,只一阵胆战心惊。


  

丫头八成是要走了。


  

如果她要走,不能试着挽留吗?


  

柳月如这么问过自己,转而又自我否定:


  

丫头有自己的人生。挽留,她又怎么舍得?


  


  

又是一天黄昏之时,青莲轻轻叩了叩门,待柳月如应许后推门而入,指尖释放了满室的金光。


  

“师傅,有人说我可以做歌星。”


  

柳月如心头一紧,神色不愠不怒:“咱们是唱戏之人,并非戏子。”


  

青莲低下头:“没人爱看戏了,我想另寻出路,”


  

柳月如平静的神色被打破了,似有些惶急:“即使台下只有一个观众,我们也要唱下去。”


  

即使没有一个观众了,可不可以请你,也要陪我唱下去?


  

这句话,柳月如没有说出口。


  

青莲张了张口。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们一起,闯出另一片天地,可以吗?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敢说,一层,一层,脱下青衣的戏服。


  

“不,我再也不唱独角戏了。”


  

这句话刺破了柳月如心头最后一道防线。


  

她背过身去:“你出了剧团,咱们的师徒缘分也就尽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咚咚咚”三个响头,而后,却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做任何停留。


  

柳月如回头时,只能看到青莲奔跑着离开的背影。


  

柳月如面朝她离开的方向,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良久,“噗嗤”一声笑了。


  

“我就说这丫头只怕是留不得几年了吧。”


  

泪水悄然决了堤。


  


  

剧团倒闭了。


  

也难怪。剧团生意早已冷清,能再撑四年半实属奇迹。


  

柳月如脸上看不出悲喜, 只是换了身薛湘灵的戏服走上戏台,自顾自地唱起了《锁麟囊》。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最后句被她拖得格外长,简直让人以为这份凄楚要一直唱下去。


  

却戛然而止。


  

柳月如脱了戏服,飞奔着下了台,未曾回头。


  


  

柳月如生性不羁散漫,只对两件事物上了心。


  

一是唱戏,二是青莲。


  

所以当戏曲梦逐渐破灭时,一颗赤子心也随之千疮百孔,若换做从前 还有青莲可常伴左右,现如今却只留她一人了。


  

这丫头当真是狠心呢。


  

柳月如笑。


  

戏曲梦碎了。


  

赤子心没了。


  

心上人,更是早就弃她而去了。


  

三者皆空,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吗? 


  

笑声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柳月如左顾右盼,想找寻咳嗽声的源头,找着找着,恍然惊觉那源头竟就是自己。


  

喉中一阵腥甜滑过。


  

哑然失笑。


  

地板上一滩殷红的血迹,妖佞而骇人。


  


  

柳月如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青莲唱白蛇传》。


  

这是五年来柳月如第一次梦见青莲。从前不论她如何思念,梦里总是不得相见的,直让她怀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的可靠性,如今想来,大抵是无缘。


  

柳月如演白蛇,青莲反串法海,着一身袈裟,面上却白白净净,不见胡须。


  

柳月如想起来了,这是青莲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反串的时候。小丫头爱美,死活不肯粘胡须,柳月如也任由她将法海扮成了一个俊俏小生。


  

许久未见到十几岁的青莲 ,而今一见,柳月如还挺怀念的,便忍不住调戏道: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怎么偏偏看破了红尘呢?”


  

青莲愣了一下,半晌,闷声道:“五年前,我本意是要带师傅一起走的,可看师傅那般态度,想必是看不起我的,就没敢说。有情人只恨自己当时带不走心上人,便唱一出无情戏权当宽慰自己。”


  

柳月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得嗔道:“你这小白眼狼,明明是你先丢下我的,还委屈上了,贼喊捉贼。”


  

青莲低着头 ,嘴唇被咬得发白,一言不发。


  

柳月如长叹一声:“得了得了,算我的错!咱先把这出《白蛇传》演完,成吗?”


  

青莲点点头,执剑与柳月如对打起来。


  

柳月如打得十分敷衍,象征性出了几剑,就任由青莲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她倒在戏台上,鲜血在胸前晕染开来。


  

青莲慌了,紧紧搂住柳月如,颤声道:


  

“不是演戏吗?你为什么不躲!”


  

柳月如没有回答,只是扯出一个微笑,苦涩而淡然。


  

本来就已命不久矣 ,如今在戏里让丫头给自己一个了断,也是好的 。


  

青莲将脑袋埋在柳月如肩上,眼泪汹涌而出。


  

“柳月如,我真的恨死你了……”她小声喃喃。


  

柳月如用最后的力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可我却最爱你这傻丫头了。” 


  

那件戏服已经托表姑转交给丫头了。


  

她今后还会继续做歌星吧。


  

丫头唱歌挺好听的,可还是没有唱戏好听。


  

啧,怎么想的全是那个傻丫头。


  

不过,自己除了青莲,倒还真是无牵无挂了。


  

青莲喉头颤抖着,眼睛红得可怕,泪水一滴,一滴,落到柳月如的面颊上。


  

柳月如眼睫轻微颤动,像是蝴蝶扇着翅膀似的。


  

终究是合了眼。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柳月如心里闪过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能让这丫头为自己哭一场,这辈子,值了!


  


  

县剧团重新开张那日,门口堆满了人。


  

“听说这剧团的老板,就是原先柳月如那小徒儿,好像是叫青莲的吧。”


  

“她不是早就不学戏了吗?当初我还想着,柳月如对这徒儿这么好,怎么偏生养出个白眼狼?”


  

“大抵是良心过不去吧。这青莲一个人守着没有柳月如的剧团,倒是挺可怜的……不过也是活该。”


  

青莲静静地听着那些闲言碎语,一言不发,柳月如却湿润了眼角。


  

原来鬼也是会哭的啊。


  

青莲换上当初柳月如的那件戏服,登上戏台。


  

锣鼓铿锵,乐声四起,青莲一袭飘逸的青色长裙,款款从幕布后走出来。


  

柳月如飘在人群上方,想找把瓜子嗑嗑,却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东西。


  

柳月如毫不客气地将白眼翻上天。


  

青莲又唱到了那出哭戏。她的哭戏比起柳月如别有一番味道,不是那种我见尤怜的凄楚,而是断肠的悲恸。


  

柳月如感觉自己的心正随着心跳隐隐作痛。


  

戏散,谢幕。


  

柳月如紧跟着青莲飘到了后台,见那丫头妆都没卸就缩到角落里抹眼泪去了,万般无奈,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自顾自地絮絮叨叨: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一下台就得卸妆!小小年纪,皮肤要是就差了,那怎么成!”


  

青莲蜷在角落里,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只见肩膀一下一下抽动着。


  

柳月如叹了口气,将青莲搂入自己虚无的怀抱里。


  

尾声: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王三家和刘五家都闹鬼了!”


  

“听说了 ,听王三的老婆说,那女鬼直奔着王三的屋去,完全不去其他房里吓人。八成是他俩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柳月如混在人群中,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偷笑:


  

该,谁让他们说我徒弟的闲话。


  

柳月如望着台上水袖飘飘的青莲,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我家丫头长得可真好看。”她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台上的生人水袖流连,台下的死鬼青衣翩翩。


  

若非阴阳两隔,大抵也算得上天生一对。


  

柳月如笑了。


  

傻丫头,师傅看着你呢。